美国小学枪击事件已致21人死亡！拜登：“令人窒息”

文心

图为执法人员在学校外巡逻。图片来源：中新网

本刊记者/曹然

当地时间2022年5月24日，美国得克萨斯州尤瓦尔迪市罗伯小学发生枪击事件，一名18岁的当地高中生穿防弹衣、持长步枪、背弹药进入校园攻击老师和学生，随后在和执法人员的交火中毙命。

截至北京时间5月25日上午11时，事件已造成至少21人死亡，其中19名遇难者为小学生。这也是自2012年造成26人死亡的桑迪•胡克小学枪击事件以来，美国小学十年来发生的最致命枪击事件。

美国白宫当天为这一突发悲剧降半旗。总统拜登在随后的讲话中表示，失去一个孩子“就像灵魂被撕掉了一块”，这种感觉“令人窒息”。

危险的得州

据得克萨斯州安全部门公布的信息，本次枪击案的嫌犯是尤瓦尔迪市本地的一名18岁高中生拉莫斯。一位聘用他打工的餐厅老板对媒体说，拉莫斯是一个安静的人，很少和其他员工交流。拉莫斯的同学则说，拉莫斯因为家中的经济状况和自己的穿着而常被别人嘲讽，旷课越来越多，最终“几乎不来学校”。

5月24日早些时候，拉莫斯在家中枪击了自己的祖母，然后携带枪支开车逃离现场。中午时分，他在罗伯小学附近撞车，随即弃车进入校园，制造了这起枪击悲剧。

美国得州小学校园枪击案已致21人死亡。图片来源：中新视频截屏

一位正在美国高校研究校园枪击事件的博士候选人对《中国新闻周刊》表示，这是一起较为典型的大规模枪击事件。据美国倡导枪支管制的非盈利组织Everytown for Gun Safety的统计，美国自2009年以来发生的大规模枪击事件（单次造成四人及以上遇难）共有274起，其中一半以上都以凶手枪杀亲人或伴侣开始，随后演变为随机枪杀。

拉莫斯枪杀祖母的原因目前不明。前述不愿具名的学者表示，外界也不能通过后续警方初步搜查获得的信息简单推测其动机。“桑迪•胡克小学枪击事件发生后，因为警方在凶手家中搜集到暴力游戏软件，一些分析就将矛头指向网络游戏，但调查报告显示，两者缺乏直接关联。”但他表示，此事发生在得州，再次反映出该州“缺乏最基本的枪支管制”。

本次悲剧发生前，2022年全美已发生77起校园枪击事件，造成59人伤亡，其中得克萨斯州发生6起，频率为全国最高。如果将时间拉长：自2009年到本次枪击事件前，美国共发生274起大规模枪击事件，造成超过2500人伤亡，其中得克萨斯占30起，数量同样为全美第一。唯一与得州数据相当的是加利福利亚州，但加州每10万人因枪支暴力死亡人数为8.5人，低于全国平均水平，而得州每10万人因枪支暴力死亡人数高达14.2人。

作为美国南方保守主义的“大本营”，得州和多数倾向共和党的州一样，属于“城堡法州”和“坚守阵地法（Stand-your-ground law）州”，前者意味着该州授权公民可以对闯入私人领地者开枪，后者则许可公民受到威胁时有权开枪保护自身，即使动用的手段可能致命、即使“有安全撤退以避免危险的可能”。民主党指责这种法律将可以避免的街头枪战合法化，但以得州为代表的20个州都在立法或司法实践中支持该法律。

美国宪法第二修正案规定，“人民持有和携带武器的权利，不得受到侵犯”。但在多数民主党州，公民购买合法售卖的枪支也要接受背景调查，在公共场合隐蔽携带枪支需要获得许可证。而在得州，前述行为均没有法律限制。在得州2009年至今的30起大规模枪击事件中，有23起的凶手使用的都是合法持有的枪支。

本次事件中，枪手携带步枪、身穿防弹衣进入学校，其物资来源目前不明。拉莫斯的朋友说，在枪击发生前四天，拉莫斯向他展示了这支步枪和一个装满弹药的背包。据统计，近500万美国青少年住在“至少有一把枪上膛且未上锁的家中”，且近半数家中有武器的父母“错误地认为他们的孩子不知道枪支存放在哪里”。

研究显示，无论凶手的动机如何，其选择的具体暴力手段会受到当地教育环境的影响。而得州强制本州高等院校必须允许师生员工在校园内携带枪支，不得实施“无枪校园”政策；针对中小学，得州亦允许学校人员无需许可证就可以携带枪支进入校园。

如果算上本次事件，今年以来得克萨斯已经发生5起大规模枪击事件，平均每月一起，达到十年来最高频率。有研究指出，特朗普政府时期加剧的社会极化及经济下行压力等因素，催生得州近年的极端暴力事件增多，其中部分事件上升为大规模枪杀。2019年8月，有枪手以“报复西班牙裔”的名义在该州一处沃尔玛大开杀戒，打死打伤46人。

“鬼枪”之争

罗伯小学枪击事件发生后，民主党和共和党政客立刻各执一词，围绕宪法第二修正案的“持枪权”问题展开激烈交锋。

在24日晚间的讲话中，拜登回顾了他在副总统任内发生的桑迪•胡克小学枪击案，并呼吁国会将悲痛转化为管制枪支的立法努力。他重申了“基础性枪支安全法律”的重要性，几乎直接批评了得州宽松的政策：“让一个 18 岁的孩子可以走进枪店买枪的想法是错误的。”前总统奥巴马亦指责“枪支游说团体和政党不愿采取任何可能有助于阻止这些事件的行动”，司法部长加兰则誓言“决心结束这种毫无意义的暴力行为”。

美国媒体指出，拜登和民主党剑指得州枪支政策的另一个背景是：针对愈演愈烈的枪支暴力，拜登在竞选政纲中提出大力整治“鬼枪”（私人制造的，没有标记序列号的枪支）等重点措施，但得州等共和党州对此并不配合，迄今为止也未颁布限制“鬼枪”流通、持有的地方法律。

面对民主党人试图推动枪支管制立法的压力，来自得克萨斯州的共和党参议员克鲁兹回应称，他不认为立法加强管制是解决方案。他给出的解决方案是加强校园警察部署及加大力度打击非法持枪问题。

“不可避免的是，当出现这种凶手时，你会看到政客试图将其政治化，你会看到民主党人和媒体给出的解决方案是限制守法公民的宪法权利。那是行不通的。”克鲁兹说。另一位共和党参议员蒂利斯则表示，政府应当更关注“危险信号”和预防犯罪问题。当被问及共和党是否认为枪支管制是可能的解决方案时，他果断回答：“没有”。

前述学者指出，共和党人提出的观点并非全无道理。枪击事件发生前三天，一张展示两支步枪的照片出现在嫌犯本人的社交媒体账户上。这符合此前的规律：在2012年以来发生的所有校园枪击事件中，75%的凶手在实施犯罪前预先发布过充满威胁性的信息或图像，且80%的校园枪击事件发生前，都有凶手身边的人察觉到危险降临，但并未采取行动。

有分析指出，如何建立更有效的预警渠道，并增加对社区的投资以预防、干预和减少犯罪，都是当务之急。然而，得州等一些共和党州的问题在于缺失最基本的枪支安全法律，民主党则希望借助大规模枪击事件推动一揽子的全国性控枪措施，两党都以政治优先，校园枪击案因此久久不绝。